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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所寄
健康所托
1998年9月22日,一位气质儒雅、面容慈祥的长者背着一个箱子踏上了从桂林到北京的飞机,这个箱子30公分见方,紫色,上面有“cooler”字样,与其他乘客携带的大大小小的旅行包、行礼箱相比,这个四四方方的箱子显得比较特殊。
这是一个什么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位长者又是谁?
这是一个小冰箱,里面装的是抗蛇毒血清,这位长者名叫李荣球,是中国石油六公司职工医院院长,他将要到一个遥远的国度——苏丹,为在那里辛勤工作的中国石油人,也许还有其他国家的人,担任生命守护神。现场调查表明,苏丹油田的毒蛇非常多,而石油工人大部分是野外作业,被毒蛇咬伤的可能性比较大,抗蛇毒的药品是必备的。而抗蛇毒血清必须冷藏保存,这给长途运输带来了麻烦。李荣球携带的便携式冰箱,能保持36小时的低温。但只能装10支抗蛇毒血清。李荣球共准备了30支抗蛇毒血清,分别是抗眼镜蛇毒、银环蛇毒、五步蛇毒各10支。所以,李荣球到北京后又买了两个小冰箱,请人带回桂林,让其他同志将另外20支抗蛇毒血清装冰箱带到苏丹。
抗蛇毒血清带到苏丹是不容易的。李荣球到北京后,立即将药品放到了宾馆里的冰箱,便携式冰箱里的冰块也拿出来冻上。9月24日,李荣球又背着小冰箱踏上了飞往新加坡的班机。在新加坡上了飞开罗班机后,李荣球把备用冰块交给乘务员,请将冰块放到飞机上的冰箱中。几个小时后,李荣求请乘务员将冰块拿出来,替换小冰箱里快失效的冰块。飞机到开罗要停36小时,下飞机后,李荣球又将药品放到了宾馆里的冰箱,冰块也冻上。到了喀土穆,李荣球连冰箱和药品一起放到了CPECC住苏丹办事处的冷藏室。第二天,李荣球携带冰箱和药品到了黑格里,立即放到了CPECC营地食堂的冰箱里。
另外20支抗蛇毒血清用同样方式带到了黑格里。
我们采访李荣球时已是1999年的6月底,项目施工已基本完工,这30支抗蛇毒血清还放在营地卫生所的冰箱里。李荣球说:
“这些药到现在还没有用过,野外毒蛇虽不少,但没有人被咬过。但愿这些药永远派不上用场,人的生命是第一宝贵的,药品浪费一点,我们花费的精力浪费一点,都是值得的。”
李荣球,这位广州医学院66届毕业生,出生于中医世家,在针灸方面很有造诣,有30多年的内科临床经验,还曾担任六公司职工医院的业务副院长多年,照理说,他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可对于让他到遥远的非洲草原为中国石油人服务,还是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特别是,9月22日到北京后,王学旨经理找他谈话,让他到黑格里筹建一座卫生所,并担任所长,他更感到任务的艰巨。王经理说:“CPECC的人,从国内去的,都要健康平安地回来,不能拉下一个。建一座医院或卫生所,是很有必要的,能不能人人平安回国,医院将起很大作用。”
李荣球对自己和同事的医术有信心,可对于缺医少药的苏丹,他担心药品和器材。什么都得从国内带去,不可能把一座医院搬去,必须根据苏丹特点,认真研究哪些是必备的,那些可以不用或少用。比如上面提到的抗蛇毒血清,是必备的,也许一个被蛇咬伤的病例都没有,但一旦发生,一支药就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CPECC营地医院是在1998年10月底建成的,李荣球在给项目部的汇报材料中这样写道:
“医院设有门诊、病房、外科手术室及种类齐全的药房;配备有抢救室、护理医疗室和B超、心电图等功能检查室。医院有医护人员6名,其中高级卫技人员3名,能够满足油田项目工程广大员工的医疗需求,可以及时完成CPECC施工现场可能发生的伤病治疗工作。”
营地医院在李荣球的领导下,真的为中国石油人的健康立了大功。
李荣球和他的同事们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马来热的防治。
1998年8月,来自中原建筑集团(工程二处)的蔡红伟感觉浑身无力,头疼,发烧,症状有点像感冒但又不完全像感冒。持续了好几天,去看医生,开始诊断为感冒,但吃感冒药不见效,很快否定了,断定为马来热,准确用药后很快痊愈。这是CPECC营地里中国人患马来热的第一例。
“马来热”与马来西亚没有关系,它是英语“malaria”的译音,实际上就是疟疾。在我国,疟疾曾经十分猖獗,尤其是解放前,广大农村医疗卫生条件极差,每年死于疟疾的人很多。现在,随着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疟疾已不是什么可怕的疾病。但在一些低纬度国家,赤道两侧,疟疾发病率还很高。全球每年有2亿人罹患此病,死亡100万人。苏丹是马来热高发病国家,在与我们接触的苏丹人中,经常听说某某人得了马来热,如黑格里服务公司的土建、测量工程师,我们雇用的苏丹劳工等,经常有人因患马来热请假。据李荣球医生介绍,马来热有间一症(隔一天发作一次),三一症(隔两天发作一次),恶性症(每天都发作)。我国的疟疾多是间一症和三一症,而苏丹的疟疾多是恶性症,也是最严重的。
马来热的症状表现比较复杂,有的像肠道疾病,腹泻,呕吐,医学上称之为胃肠型疟疾;有的像感冒,头疼,鼻塞,医学上称之为呼吸道型疟疾;如果上述两种症状的疟疾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则会转化为脑型,疟原虫侵入脑部,症状类似脑膜炎,这时便有生命危险。不管是哪种类型的疟疾,都会持续发烧。
疟疾的传播途径主要是蚊子,蚊子叮咬了马来热患者后,疟原虫进入蚊子体内进行有性繁殖,七天后疟原虫发育成熟,如果这时蚊子叮咬了健康人,疟原虫通过蚊子的咬针进入人体内,半小时后则进入人的肝脏,潜伏在肝细胞内进行无性繁殖。当人处于疲劳状态,或患感冒,抵抗力降低时,疟原虫趁机进入血液,马来热开始发作。
随着旱季的来临,CPECC营地和工地周围聚集的苏丹人越来越多,传染源——马来热患者自然也越来越多;员工多是野外作业,被蚊子叮咬的机会也多;由于劳动强度大,很多人身体处于疲劳状态,抵抗力降低,这样,员工患马来热的可能性很大。CPECC和各分包单位派遣到施工现场的人手是非常紧张的,如果很多人患马来热,将严重影响工程的进展。
李荣球和同事李可张(内科主任医师)、徐苏丰(内科主任医师)、张明(泌尿外科主任医师)、李建国(外科烧伤整形主治医师)、李媛(护士长)一起,决定把马来热的防治作为医院的重点。首先是教育,每一批新的员工进场,李荣球都配合安保部对员工进行传染病、地方病、多发病的预防宣传教育,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马来热,如教育职工野外作业穿上工作服,不要穿短衣短裤,室内注意通风,不要劳累过度,并注意搞好环境卫生,等等;其次,定期发放预防马来热的药品;第三,对怀疑是马来热的患者进行认真诊断,最初,由于缺少化验设备,医院建议患者到黑格里公司的卫生所去化验,1999年元月,医院到喀土穆购置了显微镜和快速化验试纸,诊断更加方便和准确。通过这些措施,马来热的患病率在营地中降到最低限度——5%左右,不仅远低于苏丹当地人的发病率,也低于许多其他国家在苏丹承担项目的公司员工发病率。不幸患了马来热的职工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没有一例误诊,患者全部康复。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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