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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2003年国庆,我带孩子在广华文体广场玩了两个小时,随后一家三口到家乡饺子馆吃午饭,正巧碰到戴老师和餐馆老板父子一起吃饭,还是戴老师先叫我,我都没认出来,一来确实有些年没见戴老师了,二来我这人就是记不住人的相貌,忘得快。随后和戴老师谈起了我这些年的工作、生活和写作情况。戴老师听了,很感兴趣,说把它写写。于是有了这篇。

 

 

   幽默,并不仅仅属于曲艺

   1990年,我24岁,大学毕业刚刚3年,在湖北的江汉油田工作。那时候的江汉油田,远没现在这么热闹。我工作的地方,白天出门,“稻花香里说丰年”;晚上睡觉,“听取蛙声一片”。虽然和我一样住在单身宿舍的同事多半都是大学毕业,可在当时的环境下,很少有人考研、考托、考G什么的。当时流行的三大运动是:跳舞、踢球、打麻将。这三样我都不行,平时喜欢看看书,写点东西,往外投出去,很少能够发表。有一天,我看到一则广告,江汉石油管理局文化中心招收爱好曲艺的学员,我平时爱好看曲艺节目,但知道自己表演肯定不行,对曲艺创作有点兴趣,反正下班后也没事,就报名去玩玩吧,这一去就认识了局文化中心的戴鹏忠老师。
   当时戴老师在石油系统和湖北省就很有名气了,但我住在油田的单身宿舍,看不到电视,再加上我是野外作业,常常不在家,所以还不认识戴老师。后来也算对曲艺这个圈子有了点了解,才知道我的老师原来并非寻常之辈。他不仅自己创作和表演,中央电视台和湖北电视台都播过他的节目,还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学生。我本来是抱着玩玩的态度进来的,但由于戴老师的认真负责和高水平的指导,我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对我以后的人生产生了影响。
   进了这个班,我才知道,曲艺这东西的学问太深了。看着演员在台上逗乐,以为很简单,可其中演员、导演和创作者付出的心血,里面蕴藏的学问,都是非常不简单的。我当时想学的是创作,可戴老师一开始并不让我写段子,而是让我学表演。尽管我到现在也分不清前鼻音和后鼻音、卷舌和平舌,但戴老师说,搞创作的人一定要先表演,要体会那种表演的感觉,不然,写出来的东西没有舞台效果。我在戴老师的指导下练习说过几个段子之后,开始尝试写作。前后好像写过五六个段子,戴老师都一字一句修改,其中一个段子还请两位演员上台表演多次。虽然舞台效果不是很好,但在下面我细心观察和揣摩,慢慢明白了问题所在。后来还写过一个小品《小镇奇遇》,戴老师进行了较大幅度修改,算是我们的共同创作,收入了他自己的作品集。1991年,戴老师带我到益阳参加了“全国业余相声邀请赛”,亲眼见识了高手的表演,还听了姜昆的发言,他讲了相声在小品冲击下的前景和对策。最有意义的是听了著名相声作家原建邦谈创作体会,感觉很有收获。
   1992年底,我担任了测量队队长,工作忙起来,再加全国经济发展加速,我所在的设计院工作量十分饱满,我经常带着队伍在野外奔波,很少有机会再跟戴老师学习曲艺创作。
   到了1995年,我突然对科普写作发生了兴趣。我以前也写过这类文章,可基本没有发表过。现在再写,那段学习曲艺创作经历的影响就出来了,不知不觉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格:1、口语化,句子不要太长,力争简短。报刊上很多科普文章的句子又长又拗口,像是从外文翻译过来的,我让它像是评书演员在台上说出来的;2、注意句子的节奏感,方便读者读出声来。其实科普文章是不需要读出声来的,可我表演和创作过曲艺,我总觉得任何一篇好文章,都应该是能上舞台的,不知不觉,节奏感就在里面了;3、要幽默风趣,不要板着面孔,要让读者觉得,作者和他像是在饭桌上一样轻松地谈天说地。
   把艰深的科学知识和科学思想,用这样的风格写出来,还不多见,所以文章特别受欢迎。从1995年到现在,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在《奥秘》《飞碟探索》、《石油知识》、《读书》等报刊发表了50多篇文章,有多篇文章获奖,还经常被各种媒体转载。1997年由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了科普著作《春去春又回》,这本书获得了“湖北省优秀科普图书奖”、“国家科技进步暨优秀科技图书奖”。2003年又由中国石化出版社出版了学术著作《油气田工程测量》。下面,从我的文章中摘录一些句子,各位读者看看是不是有曲艺的影子?
   
……我们不断地寻找着邻居,也不断地寻找着至亲,最后却发现,我们的邻居很可能就是我们的至亲。有一则笑话说,有的孩子像父亲,有的孩子像母亲,有的孩子像邻居。我们却发现,人类本身就是邻居的私生子。《寻找失去的乐园》(《飞碟探索》1995年第4期,“地球·人类·宇宙”征文三等奖)
    ……进入现代,我们的锦绣河山过多的打上了人的烙印。当我们把或华美或简陋的建筑物立在地表时,我们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抬头看看我们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由蓝变成了灰,低头看看我们的河流,不知什么时候由清变成了浊。歌词中说,改造世界决心大,而如今,我们不但要改造这个世界,更应该爱护和保护这个世界。(《石油知识》1996年第3期)

    ……这都是站在地球上看问题。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站在月球上仰望天空,你会看到,我们的地球,一个硕大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挂在天边。如果有一天人类登上火星——这一天并不遥远,脚踏火星的土地,在没有火星尘暴的夜晚,仰望天空,你会看到,我们的地球只是茫茫星空中一个不起眼的暗淡蓝点。在这种情形下,何处是天?何处是地?如果连“天”和“地”都分不清,就更不要怪我不知“天高地厚”了。(《中国测绘报·科普增刊》2003年9月26日)
    ……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写文章也和炒菜做饭差不多。饭菜做得要有滋味,文章写得要有趣味。要不然,饭菜没人吃,文章没人读,“厨师”白忙活。
    ……有很多科普文章一开篇就讲故事,这等于让食客还没动嘴就闻到了调料的香味,效果自然不错。当然,引用这些故事时,要让读者明白,这只是传说或者文学创作,并非事实。这等于说,这是花椒丁香之类的“佐料”,最好不要吃到肚里去。如果在一篇讲述地球起源的科普文章中引用了“盘古开天地”的神话故事,读者竟真的以为地球的起源是“盘古”的功劳,那就糟糕了。这比吃火锅时吃进了花椒大料还要糟糕。(《石油知识》2003年第5期)

    那段跟戴老师学习曲艺创作的经历,不仅是影响了我的科普写作,它也极大地丰富了我的生活。野外生活是艰苦的、枯燥的,可因为幽默和乐观已经侵入我的骨髓,所以,它留给我更多的是乐趣和美好的回忆。1998年——1999年我在苏丹一个名叫黑格里的油田工作。在那里,1000多中国人住在营地里,营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营地里面电话难打,电视稀缺(两台电视多数时候讲英语和阿拉伯语),书报杂志几乎没有,更无法上网,文化生活极为单调,而这些石油工人常常一干就是一年。这时候我把平时回忆起来的一些笑话收集整理,加上我对当时油田工作的一些有趣的感想,打印成册,散发给同事朋友,极受欢迎,很多人读了一遍又一遍。1999年元旦,中国石油工程建设公司在营地举办了一场文艺晚会,以中国人为主,也有一些苏丹人、马来西亚人和加拿大人。这种业余晚会在国内已经不流行了,可在黑格里大家热情非常高,再平淡的节目都有热烈的掌声,毕竟离祖国7000公里,而且很多人已经离家半年多了。当时很多人即兴上台表演。受当时热烈气氛感染,我也跃跃欲试。我的特长当然是相声,普通话说不好,可说话别人还能听得清。于是,我准备了5分钟,就给主持人说我有一个节目。这就是单口相声《黑格里之最》。下面摘录几段:
    黑格里,什么最长?
  黑格里,咱们中国石油工人建的输油管道最长,从黑格里到苏丹港,1500多公里。
  黑格里,什么最短?
  黑格里的夜晚最短,咱们工人老睡不够。
  黑格里什么最多?
  黑格里的中国小伙子最多,有一千多;
  黑格里什么最少? 姑娘最少。只有6个。
  黑格里什么最硬?
  黑格里,咱们石油工人的骨头最硬,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黑格里,什么最软?
  黑格里姑娘们的心最软。我老听到她们唱:“你只是心太软,心太软”
  黑格里什么最红?什么最绿?
  黑格里,咱们中国的五星红旗最红。
  至于黑格里的绿嘛,就不太好说。刚才我在台下看到一个小伙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主持人王小姐,盯的眼睛都发绿了,比那非洲草原上的狼眼睛还绿,。那就是黑格里最绿的东西。

    这个节目是那天晚会上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笑声、掌声不断。晚会之后,在营地或者在工地,有不少不相识的人见到我,就说:“黑格里什么最多?小伙子最多。什么最少?大姑娘最少。”回到国内,见到那时间在苏丹工作过的人,见面常说:你就是那个说相声《黑格里之最》的吧?
    现在,我暂时离开了江汉油田,在这车水马龙的首都北京工作,有时候还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出国访问或会见外宾。可我常常想起跟戴老师学习曲艺的那段经历。那段经历使我明白,幽默风趣乐观,不仅仅属于曲艺,它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人生态度。有了这种态度,工作生活中就会宠辱不惊,踏踏实实向前走。而这,恰恰是事业成功之道。我会永远记住,也永远感谢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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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初建,2003年10月更新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