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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黑格里综合症”发作时的胡言乱语,望诸位千万不要当真,以免传染此病。不过如果不幸罹患此症,阅读下面的文字可减轻症状。
关于男人和女人
(1)
如果一个人的选择有悖常理,人们常常用一些警句或名言来作解释。例如,一个人娶了一位年长的妻子,人们则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一个人娶了一位年龄远小于自己的妻子,人们则说,“老牛吃嫩草。”(这使我想起一段经典电影对白:“这是您女儿?”“不,我太太。”“啊,真漂亮!”)如果一个人的选择不能用任何警句作解释,那说明他的选择与大众一样,没有什么好说的。例如,一个人娶了与自己年龄相当的妻子,人们只能说些“郎才女貌”之类的陈词滥调。
虽说现代中国人,特别是受过教育的中国人,在语言上比较开放,其实骨子里还是非常传统的。例如在生男生女上,嘴上都说男女一样,心里想的却是不太一样的。我在医院妇产科常常听到这样的对话:
“生了个什么?”
“男孩。”
“恭喜恭喜。”
“生了个什么?”
“女孩。”
“好,男女都一样嘛!”
说一样,其实不一样。后者的潜台词是:虽说是女孩,应该看作跟男孩一样好。意思还是男女不一样。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对话:“生了个什么?”“男孩”。“好,男女都一样嘛!”
动物界有一条法则,如果雄性个体大于雌性个体,则这种动物必然是一夫多妻,如猩猩、狒狒、某些鱼类等,目前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人科动物,也是我们人类的直接祖先----400万年前生活在非洲的南方古猿,也是实行一夫多妻的。而且,雄性个体与雌性个体差距越大,一名雄性个体拥有的配偶也越多。人类也是地球上的一种动物,也应该适合于这项法则。人类男性个体的平均体重大于女性,这种动物就应该实行一夫多妻。事实上,一夫一妻制从来没有在人类中间真正存在过。为什么娼妓(在某些国家称为“性产业”)屡禁不止?妓女的存在实际上是对一夫一妻制的补充,它使人类保持事实上的一夫多妻制。
丛林里有一种动物实行这样的政策:极少数雄性拥有大量配偶,其他绝大多数雄性没有配偶。所以,这极少数雄性拥有大量后代,其它大量雄性没有后代。雌性总是有配偶的,所以几乎所有雌性都有为数不多的后代。雌性个体在怀孕时有选择子女性别的权利,如果选择生个“男孩”,那么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将没有孙子(可能性很大),要么有很多孙子(可能性很小);如果选择生个“女孩”,则肯定有孙子,但数量不会很多。如果是你,选择哪一个?
中国古代的名妓往往是才女,嫖客中则多才子。嫖客妓女相见,先吟诗作对,弹琴唱歌,赏月看花,叙谈古今。床第之事是最后的节目。如今不一样,往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几分钟解决战斗。所以有人说,如今不仅妓女的质量下降,嫖客的质量也不高。我在海南时,有位朋友是如今难得的高素质嫖客。他一般在下午拉开序幕,先聊天,谈人生理想,革命道理,如果不对味,马上拜拜。如果对味,晚上喝完咖啡后,去参加音乐会,音乐会结束之后吃夜宵,然后去高级宾馆,故事达到高潮。第二天早晨,一起喝早茶,最后互道珍重,分道扬镳。这位朋友使我想起白居易、唐伯虎、徐文长(白居易养有一群十六七岁的家妓,他在一首咏家妓的诗中有“三嫌老丑换峨嵋”,意思是说,十年里三次嫌家妓老了丑了而换掉);也使人想起朱自清的“桨声灯影秦淮河”。
我们单位有位很有才华的青年知识分子有了外遇,影响了他仕途的进展。我写了一篇劝诫他的文章寄往报社,报社编辑不给发表,说我这篇文章不仅起不到劝诫的作用,反而有促进外遇发展的作用。这篇文章的题目叫《从“罗猴效应”说起》。
“罗猴效应”是心理学上的一个著名试验。一位美国心理学家把一群正处于发情期的雄猴和雌猴放到一个园子里,这群猴子开始频繁地交配,科学家记录交配的频率。一段时间后,交配频率明显下降。科学家怀疑是猴子体内的激素水平下降造成的,便给每个猴子注射性激素,随后发现交配频率有所上升,但不明显。又过了几天,发现大多数雄猴都没有了交配的兴趣。这时,这位心理学家想出了另一个主意,他将园子里的雌猴全部拿走,换上一批新的、处于发情期的雌猴,这群新雌猴一放进园子,那些雄猴都兴奋地跳了起来,交配频率迅速达到最初的水平。因为做实验的心理学家名叫罗伦茨,这个实验就称为“罗猴效应”。
“罗猴效应”实际上就是喜新厌旧,它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进化论告诉我们,只有那些善于最大限度地繁殖后代(即复制自己的基因)的物种能够在地球上生存,现今地球上的生物都有一种尽可能多地复制自己基因的倾向。一个男人要想尽可能多地复制自己的基因(即繁殖更多的后代),最好的办法是拥有更多的配偶。如果一个男人拥有一个配偶,那么他能够拥有二三十个子女就很费劲了;如果他有500个配偶,则拥有1000个子女都不难。在吉尼斯世界纪录中,这项纪录已超过1000。所以几乎每个男人都有娶多个老婆的欲望。尽管如今性与生育早已分离,但在几百万年的进化历程中形成的原始的本能不是那么容易抹煞的。
但是!——很多文章的核心都在“但是”后面。但是,自从人类有了文明,人类就异化了。为了平等,为了人道,为了人类的整体利益,人类不得不实行一夫一妻制。从这一天起,社会文化就开始与原始本能相互斗争,有时前者占上风,有时后者占上风。对于一个人也是这样,放纵你的原始本能,很可能威胁你在社会上得到的东西,如声誉、官位等等;遵守社会习俗,你会发现生活容易得多。
说句老实话,如果我自己有了外遇,用上面的文字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难怪编辑退稿。
九六、九七年北京读书界最红火的当数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王小波是写性的高手,著名作家王蒙说,看了王小波写的性,我他妈这辈子再也不写性了。意思是说,王小波的性写得太好了,王蒙不可能超过他。你千万不可当真,这只是王蒙赞赏一位作者的方式。八十年代中期,张承志发表了成名作《北方的河》,王蒙说,看了张承志写的河,我他妈这辈子再也不写河了。可后来他照样写到各种各样的河。这就像李白在游览了黄鹤楼之后说,“此处有景题不得,崔灏有诗在上头。”
话又说回来,王小波写性确实精彩。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对避孕套的描写。小说主人翁王二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在云南边境插队,主要工作是割橡胶(尽管王小波本人是十六岁到云南插队的,也割过橡胶,但我们不能因此认为小说主人翁就是王小波。)知青队里有位二十出头且非常漂亮的女医生,被人称为“破鞋”,但在认识王二之前并不是“破鞋”,只因丈夫受迫害,被迫离婚,孤身一人在外,长得漂亮又爱打扮,闲言碎语太多,无端得了个“破鞋”的雅号。认识王二之后,在王二的启发下,索性来个名副其实,做个真正的“破鞋”。可在做了真正的“破鞋”之后,反而没人叫他“破鞋”了。王二曾和“破鞋”私奔到大山深处,搭了个窝棚,过起了类似黑格里老乡的生活。王二和“破鞋”使用的是避孕套,这是一种用云南天然橡胶制造的避孕套,防渗、透气、号大,用起来非常舒服。后来,好不容易回城了,寻找避孕套成了一件难事(在文革后期,一名未婚青年想找避孕套确实是不容易的。不像现在,满街都是“夏娃”商店)。后来通过朋友的帮助,弄到一盒避孕套,却是小号的,又是那种不透气的塑料产品,再加上住房太小,摆不开战场,性伴侣也不如意,让王二不得不怀恋云南,怀恋云南的避孕套,怀恋云南的“破鞋”,怀恋云南的窝棚。当然,让他再回云南,肯定不干。
我的一位朋友从来不用避孕套,他说:“穿袜子洗脚是什么感觉?”其实,他不知道,避孕套是个好东西。一对未婚青年用什么方式避孕最好?上环?未婚就上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未生育过的女性上环痛苦大,容易脱落。吃药?副作用大,容易发胖,长色斑,可靠性也并不高。所以还是避孕套好。一对夫妻在结婚后暂时不要孩子,最好的避孕方式也是使用避孕套。无论上环还是吃药,如果想要小孩,都得在取环或停药半年之后。如果使用避孕套,想要小孩,取掉就行。而且,避孕套不仅不会降低快感,更多的是增加乐趣。如今市面上避孕套品种繁多,花样翻新,让你增加不少的新鲜感。有人说,避孕套、汽车和电脑是人类的三大发明,所以我要说:避孕套万岁!请这位朋友不妨一试
我们再回过头来说王小波。在中国人民大学七八级新生体检时,王小波的肺活量是全校第一,身体棒极了。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九七年王小波心脏病突发,不幸英年早逝。王小波的妻子名叫李银河,是位成就不凡的社会学博士,也是性学专家,最近几年出了三本有关性的著作。王小波早逝之后,她写了篇怀恋文章,称王小波为“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还有个什么好像是“自由作家”,我忘了)。在这篇文章中,她说她特别欣赏王小波的这句诗:“我走在月光下,而阴茎倒挂下来”(大意)。说句老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句所谓的诗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精彩在什么地方。
我有句话要说的是,作者写作的内容与作者的生活方式要分开来看。虽然王小波的小说满眼皆性,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认为王小波生活荒唐。实际上王小波生活是严肃的,他与妻子李银河感情笃深,两人都是事业型的,不打算要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使用避孕套),但对爱情绝对忠贞。另一个例子是钱钟书,他的很多比喻都是很“黄”的,可没有人怀疑他生活的严谨。就像本人,虽然在写作和聊天中表现出很高的“性趣”,但生活却是非常传统的(有心没胆)。
我对钱钟书的作品情有独钟,特别欣赏他的比喻。一句比喻,如果不带点“性趣”,往往提不起人的兴趣。钱钟书是玩此道的高手。他说,“老头子恋起爱来,就像老房子做了火,烧起来没有救的”。在《围城》中,唐晓芙是作者心中的青春偶像,他形容唐晓芙“眼睛并不顶大,但灵活温柔,反衬得许多女人的大眼睛像政治家讲的大话,大而无当。”为了抬高唐晓芙,把其他女人的大眼睛都贬了下去。钱钟书还形容那种想打开国门但又瞻前顾后的开放政策是“旧式女子半推半就”。钱钟书有句名言,他形容那些整天做文字考订却不知道欣赏作品的文字学家是“旧时朝廷看守后宫,整天在女人堆里斯混的却是一个太监,有机会没能力。”钱钟书去访美,朋友请他带一个烟斗,烟斗买回来了,他送给朋友时说:“我不抽烟,买烟斗就像过去太监给皇帝选妃子,自己没有鉴赏能力的。”
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人类对性的禁忌这么持久、这么广泛。也许对性的禁忌增强了人对性的神秘和向往,最终增强了性的乐趣。我曾经写过一篇荒诞小说,假设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社会里,性是开放的,而吃饭是禁忌的,吃饭不能让人看见,如果在公开场合吃饭,或者几个人在一起吃饭,都是违法的,都是流氓。开餐馆类似于我们开妓院,是明令禁止的;而妓院就像我们的餐馆,遍地都是。请客不是吃饭,而是玩性游戏。如果请人吃饭,那类似于我们为客人到红灯区找三陪小姐,是一种腐败。有位厨师无意中闯入了这个社会,为了生存,不得不到地下餐馆干活,由于手艺好,生意红火,成了当地的名厨(类似我们社会中的名妓)。后来这位厨师在两个社会中进出,闹了不少笑话。这篇小说被编辑枪毙了,我的所有以性为主题的文章都被编辑枪毙了,不过没有关系,它们还在我的磁盘里。
在海洋中有一种鱼类,其性的搭配是所有生物中最经济的。在一个鱼群中,只有一个雄性,其它都是雌性。当然,雄性的个体比雌性大得多。当这个雄性死亡或者丧失性的能力后,雌性中身体最大、最壮的一个变成雄性,成了这个鱼群的“王”和所有雌性鱼的丈夫。这条变性后的鱼在以后的时间里身体还要不断长大,一直长到比一般雌性鱼体积大得多为止。
受这个事实的启发,我曾构思了一篇科幻小说。在未来的某一年,由于环境污染、大量使用化学洗涤剂等原因,人类男性全部丧失了生育能力。23年来,没有一名妇女怀孕,人类最年轻的、通过自然生育的人都已经23岁了(为了繁衍人类,科学家们不得不大量克隆人,在地球上看到的儿童都是克隆的产物)。
突然有一天,一名23岁的女孩怀孕了。科学家开始调查是谁使她怀的孕。结果发现,所有与她有过性关系的男性都没有生育能力。原来,这名女孩是双性恋者,它的同性恋伙伴由女性变成了男性,使她怀了孕。从此后,人类所有的婴儿在出生时都是女性,到一定年龄后,一部分女孩变成男孩。这就是新人类的诞生。
可惜,没有哪位编辑能认识到这篇小说的价值。
大约在700万年前,一种生活在非洲的两足行走的猿类踏上了向人类方向进化的历程。现在已经发现的、我们人类的最早祖先是南方古猿,400万年前他们生活在离黑格里不远的东非大裂谷,当时的南方古猿生活在比较炎热的稀树草原上,其环境非常类似于现在的黑格里(当我到黑格里第一次下现场时,第一个感觉是:我回到了400万年前南方古猿的生活环境)。前面已说到,南方古猿是一夫多妻的。
大约200万年前,南方古猿中的一支演变成了直立人,直立人扩散到了整个欧亚大陆,在我们国家就是云南元谋人、陕西蓝田人、北京周口店人等等。直立人后来演化成了早期智人,在欧洲是尼安德特人,在我国是长阳人、马坝人等。所有这些人都灭绝了,都不是我们的直接祖先,我们的直接祖先来自非洲。大约20万年前,生活在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很可能包括黑格里地区)的一种人与现代人的身体结构完全一样,它们迁移到了世界各地(包括美洲),取代了各地的早期智人。目前全世界所有人都是他们的后代。
人类在整个演化阶段都是一夫多妻的,我在黑格里——现代人的发源地之一,看到这里实行一夫多妻制,就想,也许他们的生活方式更接近于我们的祖先。毕竟,在地缘上,他们距我们的祖先更近。
余华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位青年作家,他的名作《活着》被张艺谋改编成了电影。这部小说讲一个人怎样从锦衣素食到最后孤零零地只剩下了“活着”。主人翁最先失去的是一项比较奢侈的爱好——嫖。那一天,主人翁从妓院回来,看到老婆给他准备了满满一桌菜,每盘菜都做得很美,色彩、样式各异,让人食欲大开。可在吃饭时发现,虽然每个菜做得不一样,花样翻新,可下面都埋着一大块红烧肉,味道都一样。主人翁生气了,质问为什么拿一样的东西糊弄他。老婆说,这桌菜就像女人,虽然外面看上去每个人都不同,下面其实都是一块肉,味道都是一样的。主人翁听了后,恍然大悟,从此不再涉足妓院。
我欣赏《活着》这部作品,但不欣赏这个比喻。它把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说得很恶心,让人不能接受。一个人受了这个教育就戒嫖,似乎不太可信。不过余华的作品多是寓言似的,千万不可当真。
大多数动物的雌雄个体都有较大差异,很多鸟类都是雄性漂亮,雌性灰不拉叽,比如孔雀、鸡。人类不一样,人类是女性打扮得花枝招展,男性很朴素。这其中的差距,所体现的深层意义,我还没有研究。
我的一位朋友说,如果有了外遇,要保证两点:首先要自己不能陷进去,其次要让对方不能陷进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喜新不厌旧”。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只怕到时候翻船落水,喊救命都来不及。很多人就这样,旧的厌了,新的也喜不起来,两头不着边,闹个里外不是人,本来想寻找乐趣,最后只剩下苦恼。不过我的朋友是此间高手,自然不会落水,换上别人就难保了。
去年(1998年)一位朋友给我寄来了深圳一家上市公司的企业内刊,上面有几篇讨论《泰坦尼克号》(他们称为《铁达尼号》)的文章,好几篇文章都对女主人翁露斯的选择表示否定,他们说,如果她真和那穷小子到了美国,衣食无着,一切都得靠自己,过惯了奢华生活的她能够适应吗?两人也许会吵架、闹矛盾,最终分手。她不过是图新鲜、刺激,要理智一点,还是跟那贵族好。
说得不错。可是我仍然赞赏露斯的选择,因为他更符合我们人类的本性。仅仅在一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在选择配偶时都只考虑对方的素质,都是被对方的身体所吸引,是一种纯粹的性的吸引。人类的这样一种动物本性保证了那些强壮的个体有更多的后代,最终优化了整个人类的素质。这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
后来,人类有了剩余财产,有了文明,财富成了体现个人身份的重要部分。于是,人们在选择配偶时,人的个人素质所占的比重显著下降,财富越来越受到重视。很多拥有大量财富而本身素质很低的人受到异性亲睐,很多素质很高但很贫穷的人被异性所忽视。这违背了达尔文的进化论,它使人类的整体素质开始走下坡路。
所以,人们要赞美那些蔑视财产、完全是被对方的身体所吸引的爱情。尽管这只是一种性的本能,每一种动物都是这样做的,但在现代社会,这种本能越来越难得了,越来越可贵了。就像我们祖先的很多本性现在都只在儿童身上体现一样,这样一种性的本能只体现在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女身上,要想一位三十岁的女人在选择配偶时只考虑对方的个人素质而不考虑财产,那太难了。好在露斯只有十七岁。(在这方面,男性异化的程度不如女性深,男性选择配偶时考虑财产的分量要少一些。)所以,尽管琼瑶的小说更像童话,可那里面的爱情多是被对方的身体所吸引,我还是喜欢它。我劝女性,宁可读琼瑶,也不要读张爱玲。张爱玲小说中的女性,太有心计,把财产、生计看得太重,性往往成了达到目的的手段。女性学琼瑶,还有几分天真可爱;女性学张爱玲,只怕越学越丑。
有人说,皇帝在龙床上翻云覆雨,农民在土炕上跟老婆做爱,以及黑格里老乡在草棚里fuck,其幸福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这是造物主的公平之处。
以上是对生活的一点感悟。孙文先生说,他一生钟爱书和女人。我们在黑格里这个地方,既没有书,也没有女人,只好通过写作来谈谈女人,是画饼充饥也好,望梅止渴也好,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关于男人和女人
(2)
我有一位朋友,长得非常英俊潇洒,气质不凡,且能说一口漂亮的英语。自然,他是一位猎艳老手(像他这样的人,想不猎艳都难)。有一天,他坐飞机从新加坡到开罗,身边坐着一位西方女郎,Very
Beautiful。他们开始聊天,不知不觉,很快发现两人趣味相投,都是情场老手。在火候成熟时,我的朋友说:我先到卫生间去,五分钟后你再去。终于,两人如约在卫生间相聚。正在亲热时,女郎突然说:飞机要降落了!我的朋友以为她想在关键时候找借口脱身,侧耳一听,果然播音员正在说:“Ladies
and gentlemen……”,两人只好系好裤带,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的朋友在讲完这件事后说,非常遗憾,要不然他将有一次难得的在空中做爱的经历。
我有一位朋友是讲荤笑话的高手,有些笑话,讲出来可以,付诸文字就有点不妥了。这里讲一个最不荤的。说有一座庙里,一名德高望重的方丈到了人生最后一刻不闭眼睛,小和尚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满足,方丈说,没有别的,就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是一大遗憾。小和尚们面面相觑,最后决定让方丈满足这一要求。他们找来一名妓女陪伴方丈,自己关上门走了出去。约半个时辰,妓女出来了,小和尚忙付钱打发妓女走了,再去看方丈,问方丈见了女人有什么感想。方丈说,咳,我到今天才知道,女人原来和尼姑是一样的啊!
简评:讲荤笑话,最好拿那些在性方面与大众不同的人开涮,这样的人,一是太监,二是和尚(包括尼姑)。太监是“有机会没能力”,和尚是“有能力没机会”。相比之下,和尚要强一些。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而太监失去了能力,是无法再生的。所以关于和尚尼姑的笑话要更多一些。据说,在民国时期,江浙一代的达官贵人(特别是握有军权的高官)专门要搞尼姑。尼姑青灯素衣,慈眉善目,别有一番风情,让那些见惯了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高官们朝思暮想,神魂颠倒。这使我想起一位时装设计师的话:日本女子穿上和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露,可就是特别性感。
如果佛门朋友看了上面这段话,肯定要提出抗议了。其实我对佛教是非常尊敬的,进了峙庙,我常常敛神静气,心存虔诚。在我的老家,离我家不足200米的地方,有一座尼姑庵。我们当地人都把它称作庙,实际上应该叫作庵。庙是和尚住的地方,尼姑住的地方叫庵。小时候,我常常见到“庙”里的人,光头,灰褂,见面时被人叫师父。我一直以为他们是老头,可有人告诉我,她们其实都是女的,是尼姑。我小时候见到的“庙”,是一座简陋的草屋,两三个尼姑;现在则红砖碧瓦,气派多了。1989年,庵里一个老尼姑圆寂了,请来了武当山的高僧来超脱,很是热闹。武当山来的客人中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尼姑,眉清目秀,神色安详,有人告诉我,这个尼姑是1968年出生的。要记住,这是1989年,这个尼姑才21岁。看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竟然选择孤灯冷夜的人生,实在不可思议。
有一天,搞环保的和搞计划生育的在一幢楼里开会,双方见面,互不服气,都说自己的权力大。搞环保的说:我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搞计划生育的说:我不管天,不管地,专管你的生殖器。
简评:鲁迅先生曾讽刺一些作家写文章老是离不开“脐下三寸”,可是如果一则荤笑话离开了“脐下三寸”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关键是要巧妙、含蓄。上面这个笑话就有点太直露了,不过联想到计划生育确实管得也是那个地方,这个笑话也就还有点意思。
在一幢大楼里成立了两个协会,一个是记者协会,一个是妓女协会。记协都是文人,很快打出了自己的巨幅广告。妓协文化水平低,广告迟迟打不出来。一天,妓协负责人去找记协负责人,请求帮忙拟一个广告。记协负责人说,你们要什么广告,记协与妓协是一家嘛,我们的广告就是你们的广告。妓协负责人面带难色说,你们记协是文化单位,社会地位高,我们是下九流,怎么能和你们相提并论?记协负责人说,你们也是文化单位嘛,我国的性文化历史是非常灿烂的。我们的广告词你们同样可以用,你看,我们的广告是:“欢迎来稿(搞),长短不限,稿(搞)费面议”。
简评:荤笑话最常用的手法就是谐音和借代,也就是:表面上在讲一件非常正经的事,其实可以理解为另外的意思,当然是跟“脐下三寸”有关的意思。上面这则笑话就是这样,它把这种手法运用得非常好。
有一段时间,我热衷于研究流传在社会上的民谣。民谣在我国有很悠久的历史,《诗经》实际上是一部民谣总集;唐朝时有“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宋朝时有“要得富,闹市里面开米铺;要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抗日战争时期,我国苏北农村有“吃菜要吃白菜心,偷人要偷新四军”。
现在流传的民谣更多,我不一一列举。我曾研究过现代民谣的表现手法。人们都知道,《诗经》的表现手法有“赋、比、兴”,“赋”指的是叙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到来;“比”是比喻;“兴”使用一种事物来引出另一种事物,是一种对比或类比。这几种表现手法在现代民谣中都有体现。
现代民谣有一种比较独特的表现手法是古代没有的,那就是“改”。“改”是将一些人们非常熟悉的句子稍加改造,变成另一种意义。例如,“为人民服务”改成“为人民币服务”;“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改成“一怕不苦,二怕不死”(讽刺人们忽视安全,这使我想起我们的HSE经理说的民谣,有些人对安全是“说起来重要,想起来次要,干起来不要。”)。又如,那首著名的《十等公民歌》中,有一个版本第一句就是“一等公民是公仆,人民为他谋幸福”,这明显是由《东方红》中的“他为人民谋幸福”演化而来。最近比较流行的一首民谣是根据毛主席著名的《七律·长征》改造的。这首民谣有好几个版本,其中一个如下:“赴宴不怕远征难,万盏千杯只等闲;五粮茅台腾细浪,乌龟王八吃不完;桑拿浴后周身暖,麻将桌前五更寒;更喜小姐白似雪,三陪过后尽开颜。”
我国古代著名游牧民族匈奴曾有句名言,“男人的事业在酒杯里,在马背上,在女人的肚皮上”。如果把“马背”换成“汽车”,照样适合于现代中国人。
这一部分主要是摘录、整理和评论一些笑话、谚语和民谣,虽然格调不高,原创性不强,但都直接来自民间,非常鲜活。如果能博各位一笑,也就满足了。 |